送给诗人的礼物,5岁女孩出版诗集

 国际学校     |      2020-05-05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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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那天,我在郑州火车站。候车大厅里人非常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座位,坐下等车回北京。离开车时间还早,正好书包里有苏金伞的小女儿刚刚送我的一本 《苏金伞诗文集》。书很厚,苏金伞先生一辈子的作品,都集中在这里了。

年仅5岁的小女孩朵朵最近出版第一本诗集《朵朵5岁的诗集》,夺走“中国最小诗人”头衔。

秀孩子的诗歌,成了最近很多人朋友圈的热点。“花儿生气”“夏天大笑”“黑夜被灯烫了一个大洞”……孩子们的这些诗句,纯粹、温暖、充满智慧,不仅能让每个大人感到惊艳,还呈现了孩子们澄澈眼睛里的小小世界,悄悄地给每个读过它的人心中注入了温柔与暖意。专家认为,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对于孩子天马行空的世界,家长要用心呵护。

苏金伞是河南最负盛名的老诗人,他的诗,我一直都喜欢看。最早读他的诗,已经忘记了是在什么时候了,记得题目叫做《汗褂》。汗褂,在我的老家也这么叫,我母亲从老家来北京很多年,一直改不掉,总会对我说:“赶紧的,把那个汗褂换上!”所以,一看题目就觉得亲切,便忘不了。忘不了的,还有那像汗褂洗得掉了颜色一样朴素至极的诗句:“汗褂烂了,改给孩子穿;又烂了,改作尿布。最后撕成铺衬,垫在脚下,一直踏得不成一条线……”

朵朵,大名王致柔,2010年出生,三岁开始创作诗歌。朵朵的父亲是诗人王长征,王长征说,朵朵的这些诗大多是上学或回家的路上、或与爸爸妈妈玩耍时冒出来的,比如,《去上学》是她三岁时写的,准确地说是她说出来的。

图片 3 学生在进行诗朗诵。 摄/通讯员 周良

赶紧在书中先找到这首诗,像找到了多年未见的那件汗褂。跳跃在纸页间的那一行行诗句,映射着苏先生熟悉的身影,映澈着逝去的岁月,才忽然想到,今年,苏金伞先生去世整整20年了,日子过得这样快!心里一下子有些莫名的感喟,不知是为什么,为苏先生?为诗?还是为自己?

成都商报:朵朵还在读幼儿园?

■故事

苏金伞先生是1997年去世的。在一个不是诗的时代,真正的诗人是寂寞的。苏金伞先生的去世是很寂寞的,只是在当地的报纸上和北京上海几家有关文学的报刊上发了个简短的消息。记得那时有文人愤愤不平,给当地的领导写了一封信,讲到苏金伞是和艾青齐名的老诗人呀,他不仅是河南人民的骄傲,也是中国诗坛的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树。

朵朵父亲:朵朵在朋友们办的国学堂就读。一直是读诵经典,比如《论语》《孟子》等。

“孩子们的诗”原来是这样写成的

这些话是没有错的。作为中国新诗的奠基者,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应该是和艾青齐名的。从上世纪20年代就开始写诗,一直写到90岁的高龄,仍然没有放下他的笔。一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在他逝世前一年年底的《人民文学》上,他还发表了《四月诗稿》,那是他最后的诗了。

成都商报:《去上学》是她三岁时写的?直到现在你每天都记录?

最近儿童诗的大热,缘于一本诗意氤氲的小书,它就是孩子们共同创作的诗集——《孩子们的诗》。“这本诗集不同于一般的儿童诗集。”出版方强调,书中的每一首诗都是“真正由3~13岁孩子创作的,虽然他们或许还不明白什么是诗,还不认为自己写的是诗,但他们是天生的诗人。简单的语言,能击中每个人心中都有的诗意。

我在书中又找到 《四月诗稿》,这是一组诗,一共五首,第一首《黄和平》,写的是一种叫作黄和平的月季:“花瓣像黄莺的羽毛一样黄,似鼓动着翅膀跃跃欲飞,我仿佛听见了黄莺的啼叫声,使我想起少年时,我坐在屋里读唐诗,黄莺在屋外高声啼叫,它的叫声压住了我的读书声。现在黄莺仍站在窗台上歌唱着,可我不是在读诗,而是在写着诗,月季花肯定是不败落的了。”很难想象这样美好的诗句是出自90岁老人之手,轻盈而年轻,如黄莺一样在枝头、在花间、在诗人的心头跳跃。“月季花肯定是不败落的”,说得多好。有诗,月季花就肯定不会败落。这是只有诗人的眼前才会浮现的情景。

朵朵父亲:是,《去上学》是我记录的第一首朵朵的诗。

那么,这些写诗的孩子究竟是如何写就这些真诚而灵动的诗句呢?

1997年,苏金伞先生没有等到香港回归那一天的到来,临终之际他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对他的大女儿说,他要写一首香港回归的诗,他都已经想好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诗人,是真正意义上将诗、生命和时代融为一体的诗人。他曾经有一首诗的名字叫作 《我的诗跟爆竹一样响着》,实际上,在他一辈子漫长的岁月里,他的诗都是这样跟爆竹一样响着。可以这样说,在目前中国所有的诗人中,除了汪静之等仅有的几位写了那样漫长岁月的诗,恐怕就要数苏金伞了;而坚持到91岁的高龄将诗写到生命最后时刻的诗人,恐怕只有数他了。苏金伞是全国诗坛和文化的财富,这话一点儿不为过。

成都商报:为何要为女儿出版诗集?

“你让朵朵读桌子吗”

在一个缺少好诗的时代,诗集却泛滥,这在当今中国诗坛实在是一个颇为滑稽的景观。只要有钱,似乎谁都可以出版诗集,而且能出版得精装堂皇,诗集可以类似某些老板手臂上挽着的“小蜜”,或某些官员晚礼服上点缀的花朵。苏金伞没有这份福气。虽然,在上世纪20年代他就写过《拟拟曲》,30年代就写过为抗战呐喊的《我们不能逃走》,40年代又写过《无弦琴》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诗篇,曾获得朱自清、叶圣陶、闻一多等人的好评。在现当代中国诗歌史上,谁也不敢小觑而轻易地将他迈过。

朵朵父亲:有了她的奇妙语言这种情况,她诗意的种子已经萌芽了,我要做一番记录,后来我往朋友圈发,我朋友圈的诗人、画家、作家比较多,他们都纷纷点赞,表扬鼓励。后来,又被几家报刊选发,经诗人王桂林热情推荐,引起漓江出版社关注并出版,诗集收录了孩儿的96首诗作。

朵朵3岁的时候,父亲带她去上国学堂,结果忘记带书了,朵朵用稚嫩的声音说:“那你让朵朵读桌子吗?”父亲觉得朵朵的话很有意思,于是每当朵朵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朵朵父亲就会及时记录下来。

我在书中翻到这几首诗来重读。《我们不能逃走》里的诗句:“我们不能逃走,不能离开我们的乡村。门前的槐树有祖父的指纹,那是他亲手栽种的……”还是让我感动,好诗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没有落上时间的尘埃。但是,只因为这首诗当年发表在胡风主编的 《七月》杂志上这样一条原因,苏金伞被打成右派,落难发配到大别山深处。

成都商报:你是否有教过你的女儿写诗?或者修改过她的诗呢?

对于朵朵来说,看动画片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快乐就像要“飞到天上去”一样,但是大人们不开心的时候,就像是“回到地面”,大人们是因为伤心才回到地面,朵朵却觉得,是因为大人们想要回到地面,所以才要做一件伤心的事。于是,朵朵就完成了一首名为《回到地面》的诗,“要是笑过了头/你就会飞到天上去/要想回到地面/你必须做一件伤心事。”朵朵被媒体称为“中国最小诗人”。

我又找到我特别喜欢读的那首诗《雪和夜一般深》。那是刚刚粉碎四人帮之后不久的作品,我是在《人民文学》杂志上读到的。记忆中的诗句和记忆中的人一样深刻。“雪,跟夜一般深,跟夜一般寂静。雪,埋住了通往红薯窖的脚印。埋住了窗台上扑簌着的小风。雪落在院子里带荚的棉柴上。落在干了叶子的包谷秆上,发出屑碎的似有似无的声音,只有在梦里才能听清……”读这样的诗,总能让我心有所动,我曾想,在经历了命运的拨弄和时代的动荡之后,他没有像有的诗人那样愤怒亢奋、慷慨激昂、指点江山,而是在饱尝了一肩行李尘中老、半世琵琶马上弹的沧桑之后,归于跟夜一样深、雪一样静的心境之中。这不是哪一位诗人都能够做到的。这样质朴的诗句如他的人一样。他的老友、诗人牛汉先生在他诗文集总序中说:“我读金伞一生的创作,最欣赏他30年代和80年代的诗,还有他晚年的‘近作’。它们真正显示和到达了经一生的沉淀而完成的人格塑造。这里说的沉淀,正是真正的超越和升华。”这是诗的也是人生的超越和升华。不是每一个诗人都有这份幸运。

朵朵父亲:我没有教过她,孩子的诗意非常薄弱,非常料峭,不注意,就会吹飞了。“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时机就是天机,我需要做的只是一份类似于农夫的工作,揠苗助长是愚蠢的。

“我想到阳光里洗洗手”

如他一样的声望和资历,在有的人手里可以成为身价的筹码,进阶的梯子,在他那里却成了无用的别名。他一辈子只出版过6本诗集,1983年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苏金伞诗选》;1993年在百花出版社出版《苏金伞新作选》,到1997年去世,再无法出版新书。原因很简单,经济状况和诗展开肉搏战,诗只能落荒而逃。出书可以,要拿钱来。河南一家出版社狮子大开口要17万元才能出版,北京一家出版社带有恻隐之心便宜得多了,但也要6万元。苏金伞也算作一位大诗人,出版一本诗集,竟遭如此漫天要价,在我看来简直有些敲诈的味道。幸亏河南省委宣传部拨款5万元,一家出版社方才答应出书。作为一个以笔墨为生的诗人,在晚年希望看到自己最后一部诗集,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我禁不住想起他在以前写过的一首诗中说过的话:“眼看着苹果一个个长大,就像诗句在心里怦怦跳动;现在苹果该收摘了,她多想出一本诗集,在歌咏会上朗诵。”可惜,在他临终之际,他也未能看到他渴望的新诗集。苹果烂了,他的诗集还未能出版。我可以想象得到,诗人临终之际是寂寞的。

成都商报:你在记录的时候,会不会做一些修饰,比如用词方面进行修改?

另外一位小诗人叫铁头。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阳光很好,铁头转头对妈妈说:“我想到阳光里洗洗手”,即便作为诗人的妈妈,也忍不住惊讶,从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的想象力,于是鼓励铁头记录下来。

其实,我和苏金伞先生只有一面之交。那是1985年的5月,我到郑州参加一个会议,他作为河南省文联和作协的领导来看望我们,听我说我出生在信阳,离他落难大别山的地方不远,相见甚欢,邀请我到他家做客。临别那天,天下起雨来,他特地来送我,还带来他刚刚写好的一幅字。他的书法很有名,笔力遒劲古朴,写的是他刚刚完成的一首五绝:“远望白帝城,缥缈在云天;踌躇不敢上,勇壮愧萧乾。”他告诉我,前不久和萧乾等人一起游三峡,过白帝城,萧乾上去了,他没敢爬。“萧乾比我还小四岁呢。”他指着诗自嘲地对我说。那一天的晚上,他打着伞,顶着雨,一直把我送到开往火车站的一辆面包车上。那情景,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年,他已经79岁高龄了。

朵朵父亲:我们不参与她的任何修辞。举个例子,出版社提出“我看了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个落叶。”出版社把“个”改成了“片”,我建议不改,孩子年龄对量词的模糊性很初级,却又产生童趣,带来的阅读趣味会不同。

有一年初春,铁头妈妈带着铁头去砸冰,那个时候天气依然有点冷,河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铁头拿着石头把冰砸破了,看起来却有点悲伤,说:“妈妈,我把春天砸得头破血流,直淌眼泪”。于是铁头回家写了这首《原谅》。

我再也没有见过苏金伞先生,但是,我们一直通信,一直到他去世。我们可以说是忘年交,他比我年长41岁,是我的长辈,一点架子也没有,一直关心我,鼓励我。他属马,记得那一年,他84岁,本命年,我做了一幅剪纸的马,寄给了他,祝他生日快乐。他给我回信,说非常喜欢这张剪纸的马,他要为这张马写一首诗。想起这些往事,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书页上的字也有些模糊,仿佛一切近在眼前,一切又遥不可及,一片云烟迷离。

成都商报:她会在平日生活中刻意去做诗吗?或者你要她做一首诗。

“大蝴蝶经历了太多往事”

竟没有发现一个10来岁的小姑娘,已经站在我的身旁一会儿了。她看我从书中抬起头来望着她,递给我一张硬纸牌,上面写着为残疾孩子捐赠的几个大字。我很奇怪,候车大厅里的人非常多,她怎么一下子选中了我?我问她,她是个聋哑的孩子,但是从我的连比划带说中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笑着指指我手中的《苏金伞诗文集》。那意思是看苏金伞的诗的人,应该有爱心。我也笑了,掏出一百元交给了她。她把钱装进书包里,顺便从书包里掏出一根鲜艳的线绳。我知道,这是用黑白黄红绿五种颜色的细线编成的,所谓五色,对应的是五毒,这五色线,可以系在手腕上,专门在端午节驱赶五毒,为平安祈福的。她帮我把这端午节的五色线系在我的手脖子上。我觉得这是端午节缘由一本《苏金伞诗文集》而得来的礼物。端午节又是纪念诗人的节日,这应该是冥冥之中送给苏金伞先生的礼物。

朵朵父亲:她的诗是自然存在。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作诗。我有的时候会要求她做诗,比如我说朵朵,你看那个景物很美,作一首,她却表现出厌恶感,做出来的作品也不尽如人意。我觉得,她带着任务,带着命题的东西就不行。而且她不会配合你。成都商报记者陈谋

“灯把黑夜/烫了一个洞”这是姜二嫚七岁时写的诗《灯》。她的姐姐姜馨贺也写诗歌。两姐妹的诗,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受到诗人、诗歌评论家周瑟瑟的高度关注。

朵朵的诗

据小姐妹的父亲姜志武介绍,在姜馨贺两三岁的时候,姜爸爸带着馨贺去花园捉蝴蝶,馨贺跟爸爸说,大蝴蝶没有小蝴蝶好捉,因为大蝴蝶“经历了太多往事”。这句话让姜爸爸很惊艳,于是开始有意地记录馨贺的只言片语。

《歌》

馨贺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有时候姜爸爸试图给姜馨贺提意见,“这个词是不是换一个效果会更好?”这时姜馨贺就会傲娇地说:“是我的作品还是你的作品?”

我有一肚子歌

■解密

快把我撑胖了

为什么孩子年幼时可以语出惊人?

《发烧》

这些孩子们的诗结集出版后,迅速在微博、朋友圈刷屏,且好评如潮。

今天我发烧了

很多大人都惊了:“这不是大人遍寻不得的诗吗?诗是因为小孩们‘说漏了嘴’,所以发现了它?”“有了这些孩子们,谁说这世间没诗人了呢?”“小孩这个物,想象力无法无天,灵气在他们小小的掌心里涌动,所以他们拥有了一种超能力——能和世间的万物说话”……

要是把鸡蛋放我身上

为什么孩子年幼时可以出口成诗?“写诗有点像拍蚊子/有时候我一不小心/就按死了一只/有时候/我拼命地拍打/却怎么也打不到它/我觉得写诗/就是这样。”

就会变成煎鸡蛋了

七岁的小诗人李雨融在回答“诗是什么”的问题时,这样说道。

《去上学》

著名诗人、法语翻译家树才曾写过一本《给孩子的12堂诗歌课》。自2015年来,树才致力儿童诗歌教育的推广,以线上授课的方式给孩子们普及关于诗歌的知识,讲授创作和领悟诗歌之妙的“秘笈”。树才提出了“童心即诗”的概念。他认为,教孩子们学习诗歌,并非是要掌握一种写作上的技巧,而是通过这种学习,引导孩子去发掘自己的个性,发现心灵的自由和灵动。在诗歌的世界里,个性是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事物。如果孩子们掌握了这种与心灵休戚相关的语言,他们便不会再轻易地被外界僵化、机械、空洞的语言所挟持。

爸爸你送我上学堂

树才说,“诗歌就跟水一样,它是上善,是最善的东西,也是最有力的东西。诗歌意味着爱的力量、和平的力量、美的力量。”因为语言是心灵的映照,而诗是人心灵最自由的表达。孩子们在年幼的时候,往往出口成诗,因为这个阶段他们受外界语言的污染最少,脱口而出的往往是来自内心的语言。

可是我的书呢

■追问

哟忘带了

读诗写诗的孩子赢在哪里?

那没有书

读孩子们的诗,总会被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在他们那里,“春”这个字会“长出头发”。秋天是个残忍的房东,驱逐着合同到期的花叶。冬天因为“感冒了”,所以把一串串鼻涕挂在树枝上。他们看到灯,会说灯把黑夜“烫了一个洞”。因为画的树太漂亮了,所以“接下来画的鸟,画的云,画的池塘和花朵都配不上它”。

你让我读桌子吗

所以,树才认为,学习和创作诗歌的过程的确有利于锻炼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性思维。“诗歌需要想象,孩子们在阅读他人诗歌的时候,就走进了一个充满想象的奇妙世界,让他们切身体会到想象的神奇,而儿童诗的创作,又可以大大激发孩子的创造性想象,进而培养创造性思维。”

除了锻炼想象力和创造性思维之外,诗歌对孩子的成长还有很多重要意义。

全国优秀教师,史家小学语文特级教师万平认为:诗歌可以让孩子感知和掌握更多的情感。在诗歌的世界,世间万物皆有灵,江河湖海、山川日月、动植物等等都是像人一样有思想和感情的,这就使得孩子面对生活的时候,能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同时能从身边的事物中获取情感感悟。另外诗歌还能够让孩子感受到语言之美。儿童诗语言的精炼、音韵优美的特点,符合儿童的语言习惯,对于规范孩子的语言有着无法替代的作用。同时,儿童诗饱满的情感与诗意的想象,新颖而巧妙的构思,天真而精粹的语言,童稚而优美的意境等,可以提高孩子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

另外,一位职业是语文老师的家长认为,“让孩子多读诗,并试着多写诗,可以让孩子们的触觉足够敏感,让孩子们内心的容量更大更宽广,让孩子们的眼睛时时可以看见无处不在的美,让孩子们的表达可以更丰富生动多彩一点,这样可以提高生活的审美度和幸福度。”

图片 4小学生诵读古诗。 摄/通讯员 周良

■观察

北京中小学兴起以诗育人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诗教的传统,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京城中小学重视以诗育人,通过各种形式在校园中为孩子们开启美好的诗词世界。

进入北京市大峪中学分校的教学楼,拾阶而上,从一楼到四楼,楼道墙两边装饰的全部是诗歌,既有传统古诗,也有现代汉语诗歌;有国外著名诗人的诗歌,也有学校学生和老师原创的诗歌作品。教学楼走廊两边镶嵌着100多首节选的诗歌句子,学生每日都耳濡目染于诗歌的文化氛围中。

更值得一提的是,学校还鼓励师生创作诗歌。北京市大峪中学分校语文教研组组长彭淑芬介绍,自2006年学校编辑出版第一本学生诗歌合集以来,学校每年都会编辑出版诗集,既有学生个人诗集,也有老师和学生的合集,有按年级出版的诗集,也有学校统一出版的诗集。至今,一共出版了30余部诗歌作品集。彭淑芬说,学生这些作品,并非都是精品,但是学生自主创作诗歌的热情很高,诗歌教育不是让每一位学生都成为诗人,而是关于诗歌的启蒙,提升学生的审美能力和艺术修养。

记者在中国人民大学(分数线,专业设置)附属中学同样感受到诗教的力量。该校开设的古典诗词写作课深受学生们的欢迎;学校通过学生社团的形式,将诗歌融入学生的学习生活,学校现有槐雪诗社、鹤鸣朗诵社、木瓜读书社等活跃的诗歌类学生社团,定期开展相关活动;同时学校还倡导亲子共同读诗,一家人共同围坐讨论诗词,连接亲情,熏陶文化。

在该校校长翟小宁看来,诗教,是中国一个很好的传统,润物无声。诗教,是付诸情感、付诸形象、付诸意境的教育,要倡导诗意校园建设,让学生的学校生活过得幸福而有诗意。学校要通过丰富多彩的活动,激发学生对诗词和其他优秀传统文化的热爱。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让我们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与诗相伴,一个有诗词修养的人也会有文化底蕴和文化良知。诗,使人温和、柔软、敦厚、优雅。”

“与一些教育者片面地强调学生古诗词积累数量不同,我们更关注孩子与诗歌相遇的经历,更强调对孩子‘诗心’的培养。”在北京史家小学教师张聪看来,诗歌,不是点缀修饰我们言语的材料,而是诗人真切的生命体验和由此产生出的生命感悟。只有捕捉到这种真切的生命体验,我们才能与诗歌真实地相遇。

■支招

父母这样做每个孩子都能成为诗人

生活中我们会遇到小孩子常常语出惊人。很多教育界人士认为,每个孩子都是天生的诗人。家长对于孩子的“童言”,一定要留心记录,并鼓励孩子表达。雪野老师,是一名儿童文学作家、诗人,多年致力于儿童诗歌的研究。对于孩子的诗歌教育,他给出了几点建议:

“一句奇妙的比喻句,是一首儿童诗的核心”

家长可以让孩子玩“一字开花”的游戏。比如,孩子以“云”组词,要求孩子“想别人想不到的”“想别人不敢想的”。孩子们完成了白云、彩云、云朵、云带……然后,请孩子们为词儿造出比喻句。“白云像牛奶”“彩云像油漆”“云团像棉花糖”……然后再试着给比喻句追问:云朵牛奶给谁喝?谁是油漆匠,水平怎么样……孩子们的作品,就这样诞生了。

“写儿童诗,成语一辈子用不到”

越是高贵的儿童诗,越是朴素、内敛,舍弃繁饰。这是儿童诗语言必须遵从的审美要求。经典的儿童诗,不会让“落英缤纷”出镜,而是这样表达:“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大地轻轻地托着,他可舍不得让花朵摔疼了。”所以,指导学生习作,要引导孩子少用成语、形容词,多用动词。因为,动词最能传神,而许多修饰性极强的形容词,与内心无关。

“很多时候,读比写重要百倍”

要使孩子感受到诗意的熏陶,低中年级的孩子可以从每天晨诵一首儿童诗开始做起。诗句通过声音传递到每个听众的耳朵里,继而在脑海里形成画面。很多时候,读比写要重要百倍。平常,我们教孩子识字,总是说“太阳”的“太”——横、撇、捺、点。太阳就这样被定死在四个笔画里。但如果我来读“太阳”这个词,可以读出早上刚睡醒的“太阳”,也可以读出下了好多天雨,……通过多样的阅读,“太阳”变得有画面、有情感。

“儿童诗的课堂上严禁模仿”

儿童诗的课堂,是严禁模仿的,更多的时间是读给孩子听。有时候,我们的老师或者家长可能会比较急,比如说学了某一首诗后,就让孩子进行近乎并列形式的模仿。其实亦步亦趋的模仿,是造句,而不是写诗。儿童诗不要求人人会写诗,但要尽可能让他感知、体察、享受诗带来的滋润。

“低幼阶段的诗歌写作课,其实是说话课”

童诗写作课上,我主张用诗一般的语言说话。孩子口头若能述说,就是成功的习作课了。从说起步,慢慢过渡到写。口头习作比笔头写作更重要。低段的儿童诗口头写作,正能体现“诗是灵光一现的思维成果”。口头创作,能让孩子们充分享受想象带来的奇妙语感。到了二三年级,家长、老师适时作提领、牵引,口头习作即转化为本子上的诗行。

“想象力是可以保养的”

人的想象力一般在十四周岁时达到峰值,之后开始滑坡。要拉缓下滑趋势,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触艺术——诗歌、绘画、音乐等。爱因斯坦是著名的科学家,可你肯定不知道,爱因斯坦一生都在写诗,还写了大量的爱情诗,他说:这使得我的想象力永远没有停滞发展。

□文/本报记者冉阳滑经纬